第三十七章·意外的访客
周五上午，薛砚漳、王光耀和徐焕、高伟聚在市图书馆的研讨室。徐焕带来了专利事务所的回复邮件，眉头紧锁。
“事务所说，我们的投篮矫正器设计可能和现有的某项专利有冲突。”徐焕把邮件打印出来，“需要做详细的专利检索和对比分析，费用不低。”
高伟仔细阅读邮件：“关键是那句‘可能存在设计理念的重叠’。我们的设计是从运动损伤防护角度出发的，和那些商业健身器材不一样。”
“但专利审查不看初衷，只看技术特征。”薛砚漳说，“你们的设计图纸和实验数据都齐全吗？”
“都齐。”徐焕点头，“从第一版草图到每次改进的记录都有。张教练还帮我们写了使用效果证明。”
王光耀轻声说：“也许我们可以找我妈妈的同事咨询？她在法院工作，认识知识产权律师。”
就在这时，研讨室的门被敲响了。门外站着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，手里提着公文包。
“请问，薛砚漳同学在吗？”男士礼貌地问。
薛砚漳起身：“我就是。您是？”
“我是智创教育科技的法务总监，姓陈。”男士递上名片，“周总派我来的，想当面和你们聊聊合作的事，顺便...”他看向徐焕，“听说你们遇到了专利问题？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可以帮忙看看。”
这个时机巧合得让人起疑。薛砚漳和王光耀交换了一个眼神。
“陈总监请坐。”薛砚漳保持礼貌，“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？”
陈总监微笑：“吕工程师告诉我的。他说你们每周五上午在这里聚会。”他打开公文包，“我先说明来意。公司很欣赏你们的‘启明’系统，但对你们提出的免费版条款有顾虑。周总派我来，是想亲自听听你们的想法，看看有没有折中方案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徐焕手中的文件：“至于专利问题，纯属巧合。我刚才在门外听到你们讨论，正好我们公司有知识产权团队，可以给些建议。当然，这不算在合作谈判内，只是同行间的帮助。”
话说得很周全，但薛砚漳心中的警惕没有消除。商业世界的节奏和校园完全不同，每一步都需要谨慎。
“谢谢陈总监的好意。”薛砚漳说，“关于‘启明’系统，我们的立场很简单：核心学习功能必须免费开放。我们可以接受高级功能收费，用于维持系统运营和持续开发。”
陈总监记录着：“能具体说说‘核心功能’的范围吗？”
王光耀接过话：“知识图谱展示、基础学习分析、个性化学习路径推荐。这些应该免费。而像深度数据报告、专家一对一辅导、定制学习方案这些增值服务，可以收费。”
“很清晰的划分。”陈总监点头，“但技术上，这种分割会增加开发成本。免费版需要单独维护，还要防止付费功能被破解。”
“这正是我们需要贵公司技术支持的原因。”薛砚漳说，“我们有理念，但缺乏实现的技术和资源。”
陈总监思考了一会儿：“我需要和团队讨论。不过周总交代了，只要理念可行，技术问题可以解决。”他转向徐焕，“现在说说专利的事？如果不介意，我可以看看相关文件。”
徐焕犹豫了一下，看向薛砚漳。薛砚漳微微点头。
看完文件后，陈总监说：“从描述看，你们的创新点在于‘实时姿势反馈与运动损伤预防的结合’，这确实和市面上的健身器材不同。但问题可能出在传感器部分——你们用的红外感应阵列，可能侵犯了某个体感游戏设备的专利。”
“那怎么办？”高伟问。
“两个选择。”陈总监说，“一是修改设计，换用不同的传感技术。二是申请专利时，重点强调你们的独特应用场景——篮球训练中的专项防护，与游戏设备的娱乐用途区分开。”
他拿出手机：“如果你们同意，我可以让公司的专利律师做个初步分析。不收费，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这次薛砚漳没有马上答应。他看向王光耀，她轻轻摇头。
“感谢陈总监的好意。”薛砚漳说，“我们需要先团队内部讨论。专利的事，我们还是想先咨询学校的法律顾问。”
陈总监理解地点头：“应该的。那我先回公司汇报‘启明’系统的讨论结果。合作的事，你们也再考虑考虑。”他留下几张名片，“有任何问题，随时联系我。”
送走陈总监后，研讨室里气氛有些凝重。
“他太热情了。”徐焕直率地说，“热情得让人不踏实。”
高伟点头：“商业公司不会做亏本买卖。他们提供专利帮助，肯定希望我们在合作上让步。”
王光耀轻声说：“我查过智创教育，他们是行业里口碑不错的公司。但再好的公司，首要目标也是盈利。我们要想清楚自己的底线。”
薛砚漳走到窗边，看着楼下陈总监乘车离开。“他在楼下等了二十分钟才上来——我注意到他的车早就停在那边了。这说明他在观察我们，或者在等合适的时机。”
“什么时机？”徐焕问。
“等我们遇到困难的时候。”薛砚漳说，“专利问题给了他们提供帮助的机会，建立信任。这是商业谈判的常见策略。”
高伟感慨：“砚漳，你怎么懂这些？”
“前世做律师时学的。”薛砚漳苦笑，“商业世界比校园复杂得多。但我们不能因为复杂就退缩。‘启明’系统如果真的能帮助更多学生，我们需要资源。关键在于，如何在合作中保持初心。”
王光耀打开笔记本电脑：“我整理了几个问题，我们需要想清楚：第一，免费版的维护成本谁来承担？第二，付费服务的定价权在谁手中？第三，系统的未来发展方向谁来决定？”
整个上午，他们都在讨论这些问题。薛砚漳发现，团队每个人的关注点不同：徐焕和高伟担心专利和产品，吕约关注技术实现，陈宇在意商业模式，王光耀关心教育公平，而他自己在思考长远意义。
但这正是团队的价值——多元的视角，全面的思考。
中午，吕约赶来了，她带来了父亲的意见：“爸爸说，智创教育的合作意向是真诚的，但条款一定要细。他建议我们聘请独立的法律顾问，费用他可以先垫付。”
“还有，”吕约压低声音，“爸爸查了那个沈听雨。她是上海某重点中学的学生，确实在数学和计算机方面有突出表现。但更奇怪的是，她去年生了一场大病，昏迷一周，醒来后就像变了个人——这是她同学在论坛上说的。”
“昏迷...重生...”王光耀轻声说。
“还不能确定。”薛砚漳说，“但如果是真的，她选择参加数学夏令营，说明也在寻找同类。”
“我们要联系她吗？”吕约问。
“等卢泽宇回来再说。”薛砚漳决定，“贸然接触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。如果她真是重生者，也需要时间来确认这个世界，就像我们当初一样。”
下午，他们继续完善合作方案。薛砚漳起草了一份初步协议框架，明确了几个核心原则：免费版永远存在、用户数据隐私保护、团队对核心功能的决策权。
“我们需要一个法律顾问。”薛砚漳说，“王光耀，能请你妈妈的同事推荐吗？”
“我已经联系了。”王光耀点头，“李阿姨推荐了一位专攻教育科技的律师，年轻但很有原则，约了明天见面。”
徐焕和高伟则开始修改投篮矫正器的设计，避免专利冲突。“我们换用压力传感阵列。”徐焕展示新图纸，“虽然成本高一点，但更精准，而且绝对原创。”
傍晚时分，学习小组的其他成员陆续到来。陈宇带来了他收集的教育科技行业资料，卢泽宇虽然不在，但通过邮件发回了改进后的数学模型。
看着这群为了共同目标努力的朋友，薛砚漳心中涌起一股力量。重生后，他最大的收获不是知识或机会，而是这群人，这个团队。
“无论合作结果如何，”薛砚漳在聚会结束时说，“我们要记住，‘启明’系统是为了帮助像我们一样的学生——那些有热情但缺乏资源，有想法但缺乏指导的人。只要这个初心不变，其他问题都能解决。”
大家点头。窗外的夕阳将房间染成金色，年轻的脸庞上闪烁着理想的光芒。
商业世界的访客带来了挑战，也带来了机遇。而他们，正在学习如何在这个复杂的世界中，守护自己的初心，实现自己的价值。
这个夏天，他们不仅在成长知识，更在成长智慧。
而前方的路，虽然复杂，但有了团队，就有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