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·篮球社的试训
周二的篮球训练在下午四点半开始。薛砚漳提前结束了数学竞赛班的课程,走向体育馆时,心情有些复杂。
前世,王光耀从未参加过任何体育社团,她的课外时间几乎全被学习和竞赛占据。这一世,看到她主动选择加入篮球队,薛砚漳既为她高兴,又有些担心——担心这会占用她太多时间,担心她会受伤,也担心...她会因此吸引其他人的注意。
这种占有欲让他自己都有些惊讶。明明已经三十岁的灵魂,却依然会在十七岁的身体里感到少年人的悸动与不安。
体育馆里,女子篮球队的训练已经开始了。教练张老师是位四十多岁的女性,身材挺拔,声音洪亮,正在指导队员们做热身运动。
薛砚漳在观众席找了个位置坐下,目光很快找到了王光耀。她穿着统一的训练服,头发扎成一个小揪,正认真地跟着教练的指令做拉伸。动作不算最标准,但神情专注,一丝不苟。
热身结束后,张教练开始基础运球训练。王光耀在这项上明显生疏,球几次从手中滑脱。但她没有气馁,每次失误后都立刻捡回球,继续练习。
薛砚漳注意到,张教练特别关注了几个新队员,包括王光耀。她走到王光耀身边,亲自示范动作,纠正她的手势和身体姿态。
训练进行到一半时,内容转为分组对抗练习。王光耀被分到第二组,打的是小前锋位置。刚开始她显得有些拘谨,不太敢主动要球,但在一次成功的防守后,似乎找到了信心。
接下来的一次进攻中,队友传球给她,她接球后没有犹豫,直接起跳投篮——动作依然有些僵硬,但球划出一道弧线,竟然空心入网。
“好球!”张教练大声鼓励,“王光耀,就是这样!相信自己!”
王光耀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,那种纯粹的喜悦让薛砚漳心中一动。他想起前世,即使在赢得重要案件后,她也很少露出这样毫无保留的快乐。
训练结束后,队员们聚在一起听张教练总结。薛砚漳从观众席走下来,等在体育馆门口。
几分钟后,王光耀和几个女生一起走出来,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,头发被汗水浸湿了一些。看到薛砚漳,她眼睛一亮,和同伴们道别后走了过来。
“等很久了?”她问,用毛巾擦着汗。
“不久。训练怎么样?”
“比想象中难,但很有趣。”王光耀的眼睛闪闪发亮,“张教练说我有潜力,但需要大量基础训练。”
“慢慢来,不急。”薛砚漳递给她一瓶水,“先去换衣服?”
“好,等我一下。”
王光耀去更衣室换衣服时,薛砚漳遇到了从男子训练场出来的高伟。
“嘿,薛砚漳!”高伟走过来,拍拍他的肩,“来看女朋友训练?”
薛砚漳愣了一下:“不是,只是...同学。”
高伟咧嘴一笑:“得了吧,全班都看得出来你们俩关系不一般。不过放心,我不会乱说的。”
薛砚漳苦笑。在这个年纪,同学间的关注和议论是不可避免的。前世他们也是在这样的目光中渐渐走到一起的。
“对了,”高伟想起什么,“下个月有场校际篮球友谊赛,我们男子队缺个替补控卫,你有兴趣吗?”
薛砚漳考虑了一下。前世他高中时专注学业,很少参加团体活动,后来大学时才重拾篮球爱好。这一世,或许可以更早开始。
“我可以试试。”他说,“什么时候训练?”
“每周一、三、五放学后。不过得通过选拔,这周五下午,有兴趣的话过来。”高伟说,“我觉得你行,体育课看你打球就知道有基础。”
这时王光耀换好衣服出来了,看到高伟,礼貌地打招呼。
“王光耀,训练加油啊!”高伟笑着说,“说不定以后我们男女队可以一起训练。”
“希望如此。”王光耀微笑回应。
回家的路上,两人自然地聊起了篮球。王光耀分享了训练中的趣事和困难,薛砚漳则给出了一些技术建议。
“高伟邀请我参加男子队的选拔。”薛砚漳说。
王光耀有些惊讶,随后笑了:“那很好啊。如果你入选了,我们就可以一起训练了。”
“前提是我能通过选拔。”薛砚漳说,“高中篮球和随便打打不一样,需要更多的战术理解和团队配合。”
“我相信你可以。”王光耀认真地说,“你学什么都很快。”
这句话让薛砚漳心中一暖。前世,王光耀也经常这样鼓励他,在他准备律师资格考试最艰难的时候,是她每晚陪他复习,相信他一定能通过。
“谢谢。”他轻声说,“对了,明天放学后,物理复习?”
“嗯,图书馆老位置?”王光耀问,“我有些关于电磁感应的题目不太明白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走到小区门口时,遇到了王光耀的母亲。那是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,看到薛砚漳,露出和善的笑容。
“妈,这是薛砚漳,我同班同学。”王光耀介绍,“砚漳,这是我妈妈。”
“阿姨好。”薛砚漳礼貌地问候。前世,他见过王光耀的母亲很多次,但都是在大学以后。那时的她因为长期患病显得消瘦憔悴,不像现在这样健康有活力。
“你好。”王妈妈微笑着说,“常听光耀提起你,说你是数学天才。”
薛砚漳有些不好意思:“没有那么夸张,只是比较感兴趣。”
“年轻人有兴趣是好事。”王妈妈点点头,“要不要来家里坐坐?我刚做了些点心。”
薛砚漳看向王光耀,她微微点头。
“那就打扰了。”他说。
王光耀家不大,但布置得温馨整洁。客厅的书架上摆满了书,墙上挂着几幅水墨画,其中一幅正是李默然的作品——这解释了为什么王光耀对画展那么了解。
“请坐,我去拿点心和茶。”王妈妈说着走向厨房。
王光耀低声对薛砚漳说:“我妈妈很喜欢李默然先生的画,那幅是几年前我爸送的生日礼物。”
薛砚漳记得,王光耀的父亲在她初中时因意外去世,这是她心中一直的痛。前世,她很少提起父亲,只在极少数脆弱时刻才会透露一丝思念。
“画很漂亮。”他轻声说,“意境深远。”
王妈妈端着点心和茶回来,三人坐在客厅聊天。话题从学习到兴趣爱好,气氛轻松愉快。薛砚漳注意到,王妈妈偶尔会轻轻揉揉手腕,那是前世她类风湿关节炎的早期症状。
“阿姨,您的手腕不舒服吗?”他关切地问。
王妈妈有些惊讶:“你怎么知道?就是偶尔有点酸,可能是最近家务做多了。”
“我妈妈也有类似的情况,”薛砚漳说,“后来医生说是需要多注意休息和保暖。建议她做了些检查,早期干预效果很好。”
这是真话,薛砚漳的母亲在前世也有轻微的关节问题,但发现得早,控制得很好。
王妈妈若有所思:“说起来我最近是该做个体检了,一直拖着。”
“妈,我陪您去。”王光耀立刻说,“就这周末吧。”
“好,听你的。”王妈妈笑着拍拍女儿的手。
离开王光耀家时,天色已晚。薛砚漳站在楼下,看着三楼的灯光,心中有一种奇妙的满足感。今天,他不仅确认了王光耀的重生,还见到了她健康的母亲,甚至可能帮助她避免了未来的健康问题。
这是重生的意义之一——不仅修正自己的错误,也能为所爱之人带来积极的变化。
手机震动,是王光耀发来的消息:“今天谢谢你。妈妈很少这么开心地和我的同学聊天。”
“你妈妈人很好。”薛砚漳回复,“周末体检需要我帮忙吗?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医生。”
“暂时不用,我先陪她去社区医院看看。如果有需要再找你。”
“好。那明天图书馆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回家的路上,薛砚漳的脚步格外轻快。秋夜的风微凉,但心中温暖。他知道,这一世的路还很长,挑战还很多,但至少,他们不再孤单前行。
而此刻,王光耀在窗前看着薛砚漳离去的背影,手中握着手机,屏幕上是他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。她的嘴角带着微笑,眼中却有泪光闪烁。
前世的许多遗憾,今生或许真有机会弥补。不只是她和薛砚漳之间,还有她的母亲,她的朋友,所有她关心的人。
“这一次,我们会做得更好。”她轻声对自己说,然后拉上窗帘,开始准备明天的学习。
夜色渐深,两个重生的灵魂在城市的两个角落,怀着相似的希望和决心,迎接着新的一天。